點此回首頁 

帳號 密碼
   
關鍵字搜尋
 
敦煌莫高窟藏經洞的封閉
  2005-09-08 18:32:55

敦煌莫高窟藏經洞的封閉                                            

一、廢棄說─敦煌寶藏原是古人的一堆垃圾

 敦煌莫高窟藏經洞被發現以後不久,斯坦因、伯希和等考古探險家、漢學家就紛至沓來,以種種手段取得其中藏書,並就此提出了對敦煌莫高窟藏經洞的封閉原因和時間的初步看法。

斯坦因在他的《西域考古圖記》等書中認為,藏經洞中的東西是從當時敦煌各寺院中收集來的神聖廢棄物,因為洞中所藏的包裹內發現了相當數量的漢文碎紙塊、帶有木軸的殘經尾、木軸、絲帶、布包皮、絲織還願物、絹畫殘片、畫幡木網架等物,顯得非常龐雜,不像是精心收藏的東西。

 此後日本學者藤枝晃也主張「廢棄說」,但提出廢棄的原因是中國在五代宋初時期印刷本經典取代了寫本經典,圖書館書架為適應印刷本經典的存放而被改造和重新佈置,以致卷軸經典沒有合適的地方存放。  

主張「廢棄說」的還有方廣錩先生,他認為可能在敦煌歸義軍曹民政權後期的某一年,敦煌各寺院做過一次大清點,結果將一大批殘破無用的經卷、過時的文書、廢紙、幡畫、多餘的佛像等,全都集中封存在這個被發現的藏經洞裡。

   「廢棄說」還認為,古代紙張貴重,所以藏經洞出土的大量官府文書如鄉籍、里籍、差科簿等都是過時文書,被當作廢紙而在其背面抄寫佛經;出土的大量藏文佛經,則是公元848年吐蕃失去對敦煌的統治之後而成為廢物的。

藏經洞沒有發現完整的《大藏經》,五萬多卷文書中大多是些殘破不全的或內容嚴重重覆的佛經,而有的佛經則一部也沒有;藏經洞出土的絹畫、幡畫大多因懸掛日久而褪色變舊,被更換下來報廢;藏經洞本是洪辯和尚的影窟,它之所以被用來封藏廢物,主要是它大小適中等等。

   

然而,正如榮新江先生在他的《敦煌藏經洞的性質及其封閉原因》一文中所分析的那樣,「廢棄說」提出的理由還不夠充足,其主要論據都可以作出相反的解釋。藏經洞在發掘之初,洞中文獻文物的堆放並非零亂不堪,而是整整齊齊。藏經洞不到三公尺見方,而出土文獻文物如此之多,如果真是零亂堆放是根本塞不下的。

斯坦因是繼王道士之後進入藏經洞較早的一位,他見到洞內情景的時候,洞內只能勉強站下一兩個人,而上面的東西已經被王道士翻騰過了,稍覺散亂;下面的堆積物還堆得很整齊,都用包裹皮一捆捆包著,經檢點統計正規漢文圖書包裹有1050個,藏文包裹有80個,還有11個很大的藏文貝葉讀本包,以及一些包著梵文、于闐文、回鶻文的雜包裹。

 

   

斯坦因對剛搬到洞外的文獻拍了照片,其中一個堆在右上方的包裹皮上清楚寫著經名和《千字文》編號「摩訶般‧海」,說明原先洞內是按編號有序存放的。斯坦因對所獲藏經洞出土文獻請蔣孝琬初步作了編號登記,但斯坦因不懂漢文,不知道原有《千字文》編號的意,所以就匆忙作出了「廢棄說」。1908年,伯希和也來到莫高窟,他是精通漢文漢語的專家,得到王道士允許,直接進入藏經洞任意挑選。這時洞內已經很亂,伯希和又一包一包全部打開來挑選,把原有的包裹分帙次序完全搞亂了,以致我們現在再也無法恢復藏經洞文獻的原貌。



1910
年,清朝學部發電報命令甘肅把所有劫餘藏經洞文獻運到北京收藏,但這批文獻在運送路途上和到北京後又不斷遭受雁遇拔毛的惡運,為了充數,竊取者就故意把一些長的經卷撕成兩段甚至十幾段,因而如今的敦煌卷子越發給人以零亂破碎的感覺,以致為「廢棄說」提供了最重要的「證據」。




 事實上,藏經洞內的藏品原先大部分是完好的,有的寫經卷子十幾米長,有的絹畫是藏經洞封閉前不久繪製的至今色彩如新,這些東西不是該被廢棄的。「廢棄說」認為木刻印刷術的發明使得經典大量印行,以致寫本遭到淘汰,這也是不充足的理由。在藏經洞內本身就有一些印刷本,如果被廢的只是寫本,那就不該把印本塞進洞內;洞內還藏有大量絹畫之類的東西,也與印刷術的應用無關。至於藏經洞內的大量藏文佛經,看似「廢物」,其實不然。當時敦煌地區是多民族聚居地,懂藏文的人不少,在吐蕃統治者被驅逐出敦煌以後,在一定時期內還會有人讀藏文經卷。

 

再說作為圖畫收藏,以備查考,這一大批抄寫精良的佛經仍有不可低估的價值。「廢棄說」還認為,如果不是清理廢物,洞內應該藏有寺院中僧侶最珍惜的《大藏經》。這種理由看起來好像很充足,實際上並非適用。藏經洞收藏的東西,其主體是原先莫高窟跟前的三界寺的藏經,而三界寺在當時敦煌二十幾個寺院中只是很普通的一個,如果敦原有官頒的金字《大藏經》,那一定是龍興寺這樣的官寺得到,而不是三界寺得到。至於藏經的部帙不全,乃是當時各寺的普遍現象,非獨三界寺如此。



那麼藏經洞中為何有許多頭尾破損的佛經和官府文人、私人文書呢?這是有其重要原因的。當時這些藏經洞中三界寺的圖書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是由一位叫做道真的和尚保管的,而道真一直在做一項搜羅和修補古壞經卷的工作。值得慶幸的是,道真和尚把他做這項工作的情況記錄在案並保存在藏經洞內了。
 在如今敦煌研究院藏卷第
0345號《三界寺見一切入藏經目錄》後,道真這樣題道:「長興五年歲次甲午(934年)六月十五日,弟子三界寺比丘道真,乃見當寺《藏》內經論部〔帙〕不全,遂乃稽顙虔誠,誓發弘願,謹於諸家函《藏》,尋訪古壞經文,收入寺〔中〕,修補頭尾,流傳於世,光飾玄門,萬代千秋,永充供養。……應有《藏》內經論,見為目錄。」



 

 道真看見本寺《大藏經》內的經與論都部帙不全,於是就虔誠地誓發弘願,在諸家寺院經藏中尋訪古舊壞損的經卷收入寺中,修補頭尾,修補好了再流傳於世。由於道真一直堅持做這項工作,尋來的和別人聞訊捐獻來的經卷自然就很多;為了拼合零卷和修補破經,當然要複本和紙張,所以官府和私家就把這時不用的文書捐獻給寺中,道真從中截取空白無字部分來補別的經卷,有時比較厚實的廢紙正面寫過翻過來再寫,因此就有許多卷子我們現在看起來顯得比較破舊,還有很多是正反面抄的。道真修補佛經之後,曾經重新列過一份目錄,就是如今收藏在北京圖書館的編號為「新0329」的那份《見一切入藏經目錄》。


這份目錄反映,道真仍然未能補全《大藏經》,而有些不該收入《大藏經》的疑偽經他也收了,可見當時佛經還是比較緊缺。道真修補佛經沒有用完的收集品,便成為留在洞中的那一小部分殘紙破經。道真還製做經帙和絹畫,這在藏經洞出土文獻中也有記錄。根據這些情況,我們說莫高窟藏經洞文獻文物絕非古人的廢棄物,它們被掩藏在洞中是另有原因的。



二、避難說─敦煌寶藏是避難僧人的秘藏



 「避難說」最早起於法國漢學家伯希和。伯希和在他的《敦煌石室訪書記》一文中,根據斯坦因和自己所得敦煌卷子進行考查,發現一份西夏文卷子都沒有,而當時他見到的藏經洞漢文、藏文經卷及其絹畫、佛像、石碑等堆得很混亂,所以推斷藏經洞是在1035年西夏入侵敦煌時為了躲避外寇而倉皇封閉的。

 陳垣先生《敦煌劫餘錄序》認為在宋代皇祐五年(1053年)以後。伯希和的「避難說」得到許多人的讚同,例如英國學者翟里斯、台灣學者蘇瑩輝等等都是。「避難說」雖然讚同者多,但對於究竟避誰之難,則頗為不同。白濱先生認為藏經洞是因為1008-1010年備戰西夏而封存,雖然與伯希和說相近,但時間提前了;殷晴先生則認為藏經洞是因為1094-1098年受黑韓王朝威脅而封存的;另外有主張更晚封存的,如張維《隴右金石錄》認為在元末(1341年前),關百益《敦煌石室考略》認為在成吉思汗西征之時。  

 

 近來榮新江先生認為藏經洞最可能是因受1006年于闐王國被黑韓王朝消滅的牽連而避難封存的。西夏(1038-1227年)是古代西羌后裔黨項族的政權,在唐朝時期由於受吐蕃的排擠而遷移到到現在的甘肅、寧夏一帶,北宋初與甘州回鶻爭奪河西走廊,不斷發生軍事衝突。1028年,元昊率黨項軍隊攻取甘州(今張掖)並向東推進,1032年攻取涼州(今武威),1035年攻取吐蕃的青唐(今西寧)、星岭(今西寧北山)等城,再轉向北於1036年攻取瓜州(今安西)、沙州(今敦煌)、肅州(今酒),1038年稱大夏國,統治敦煌地區長達191年,直至1227年蒙古軍隊攻陷沙州後不久國滅。

西夏對沙州歸義軍政權的威脅是而易見的,作為依附於歸義軍的敦煌各佛教寺院自然會在1036年瓜州、沙州、肅州被攻取之前的一段時間裡驚慌失措,以至於封藏一批無法隨身攜帶的圖畫、絹畫、銅佛之類,而事後那些參與封存的人由於某些原因不再回來,以致藏經洞從此沈寂無聞八百多年。



 

這個避西夏之難的說法有其一定的道理,但迄今我們還找不到確鑿的證據。尤其是有兩條反面論據,說明藏經洞可能不是因西夏入侵而封存的。一是陳垣先生所說,據《通考》記,宋真宗大中祥符末年(1010-1011年)沙州節度使曹賢順還向宋朝上表乞求金字《大藏經》,宋仁宗景祐(1034-1037年)至皇祐(1049-1053年)年間沙州歸義軍朝貢不絕,因此西夏至少此時還沒有底消滅沙州歸義軍政權,寺院也就仍然可以存在;二是從歷史事實來看,西夏政權並不反對佛教,相反在莫高窟、榆林窟等地開了許多佛窟,因此不會破壞寺院,僧侶沒有必要全都逃亡,即使逃了也可以很快返回,藏經洞不應一封存便閉死了。有鑑於此,黑韓王朝威脅說就較合理了。

 

黑韓王朝是五代末至南宋時(約-1211年)在今新疆和中亞某些地區的使用突厥語的一個封建汗朝,也稱作「黑汗王朝」。黑韓王朝自稱可汗王朝或汗朝,我們現在常稱作哈喇汗王朝或伊利汗王朝,它大約起源於葛邏祿族,早期是個相當鬆散的多民族部落聯盟。黑韓王朝的薩土克‧止格拉汗於95年前就在西部突厥各族與穆斯林世界頻繁交往的基礎上,率本商族皈依了伊斯蘭教,勢力逐漸擴大。黑韓王朝在1004-01006年間大舉擴張進攻,消滅崇信佛教的于闐國,掃清向東繼續進軍的道路。

 

在這個時候,黑韓王朝對沙州歸義軍政權是極大的威脅。由於歸義軍節度使曹議金曾娶于闐公主為夫人,歸義軍政權與于闐王國有政治聯姻,所以當于闐國在970年遭受黑韓王朝的軍事強攻時,于闐王就向歸義軍節度使曹元忠發了求救信,請求發兵抵抗黑韓王朝的侵略。因此,當于闐國在遭受40年軍事圍攻終於被消滅後,黑韓王朝必然對沙州歸義軍虎視眈眈,伺機吞滅。


這時于闐人大批逃亡到了沙州等地,帶來了數量頗大的于闐文佛典。黑韓王朝攻滅佛國于闐的消息,使得沙州一片驚慌,尤其是佛教界,因為伊斯蘭教與佛教是水火不相容的,黑韓王朝一旦統治沙州則必然要砥毀滅教,殺盡僧侶。於是,三界寺的僧侶們就把本寺的圖畫、絹畫、銅佛等物,還有于闐人帶來的于闐文佛經,也都掩藏在藏經洞中。

由於黑韓王朝在攻滅于闐後沒有能夠馬上進攻沙州,所以僧侶們尚能有條不紊地把東西分類按序藏入藏經洞,並用土磚砌死,塗上泥土,畫上壁畫,而知情者逃亡後未能再返回,以致長期以來都沒有被人發現。當然,「避難說」也有待於直接證據的證明。     

摘自《劫塵遺珠---敦煌遺書》


專欄迴響

雅客網 版權所有 2005 All Rights Reserved.
聯絡我們 - 隱私權政策 - 服務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