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品名稱 |
聽濤扇面 |
| 媒材 |
手工金紙、設色 |
| 作品尺寸: 長 |
49公分 |
| 作品尺寸: 寬 |
22公分 |
| 特殊尺寸(以公分為單位) |
外框長69cm寬43cm厚1.8cm |
本作品用紙為林業研究所王國財研究員研製之手工金紙。
本畫於2006啞舍珍心送愛年度公益拍賣中捐出義賣。
【羅建武(1944~)-從筆法之於中國水墨畫的重要性說起】
中國水墨筆法的起源可以說是從新石器時代為了在陶罐上施以彩繪開始的。中國的筆刷相較於西方畫家使用的筆刷有著很大的差異,中國筆刷相對的更為柔軟而容易轉折彎曲。這個特性使得中國文人和畫家可以在技巧上更充分的表現技法,並且在使用範圍上更為寬廣。無論從技巧特性去設計或是從實用性出發,中國毛筆的功能歷經千年的發展,有了豐富且適合複合使用的實用性質。
反觀西方筆刷則是為創作圖案性構圖使用而發展,中國在毛筆的設計發展上引領出各大家創造性的筆法流派,而這個特性更成為觀賞者與藝評家鑑定欣賞的根據。有時光是技法本身就可以特立於整體構圖之外,而形成一個獨立的欣賞特質。如此亦創生了中國各書法流派的獨特美感。
將中國水墨藝術拿來與西方歌劇的美聲作一個比喻,我們可以說書畫的整體組合如同一齣歌劇裡所有元素的大集合。故事、音樂與演員表現,是組成歌劇的三大元素,主題、構圖與筆法則是書畫藝術的靈魂要素。
舉例來說:我們可以說早唐到五代的書畫家,運筆主要是以單線形成構圖;筆法第二階段的發展始於晚唐到北宋,此時的書畫家讓水平與風景構圖形成書畫的主幹,這個發展刺激出筆法技藝的一大進展。為了描繪山石和樹幹,此時發展出劃時代的『皴法』,同時還有『雨滴法』、『卷雲法』等。 多變的技藝複合呈現在同一幅作品裡,猶如歌劇裏多重的美聲齊鳴。
南宋晚期到元初,則由趙孟頫引領風騷。他對已開發的技藝不滿,並且無法忍受一般人過度著重學院派的訓練與表現使整體創作顯得制式與機械化。他決定在藝術的道路上出走,趙孟頫於是提倡畫裡面要表現出文人內心世界的縮影,讓精神層面的意義提升到創作最高層,他並同時提倡要把書法藝術的美升級到與畫作同等級。元四大家都受到趙孟頫學說的影響,致力將構圖與筆法的革命性變化展現在他們的作品中。自此,文人的個人特質賦予了畫作另一片的生機。
元之後,藝評家們對於筆法愈形重視,他們同時將筆法與京劇聆聽重於觀賞的表現特質要求在書畫作品的顯現裏。
此時以風景為主題的書畫廣為大眾所喜好,因此明清的書畫家經常被定義為風景畫家。此時以董其昌、王源祈、石濤和八大山人最受重視,而他們也是後世文人畫家學習模仿的對象。
到了清代,在這兩百年裡,由於文字獄帶來的心靈禁錮,中國書畫在此二百年裡失去了獨特的深廣。
因此說來,採用筆法觀點來欣賞中國書畫藝術乃是因為筆法本身是形成中國書畫裡的一個靈魂元素。簡單的說,了解筆法,並且懂得從筆法的欣賞切入,就可以得到一條通往水墨桃源的蹊徑。你可以從筆法裏看出一個書畫家的技藝水準,而這也是藝評家、鑑賞家們極為重視的一點。從筆法出發,觀者更可以切入到所有中國現代與古代文人書畫裡,去汲取他們的創作精隨,並享受到中國文人畫獨特的藝術樂趣。
所謂的中國文人畫獨特的樂趣是什麼呢?透過筆法與構圖的連結,觀賞一幅好畫,一幅創造境界的好畫,對觀賞者而言絕非一項易事。畫中有的元素裡:書畫家的個人特質、中國傳統書畫的訓練、哲學的縮影、以及整體氣勢的創造與呈現都有賴觀者的悉心解讀。從一幅好畫延伸出來的深度與廣度,帶出的是個人與大千世界的連結。
當徐悲鴻將西方藝術的創作技法帶入了中國書畫裡時,中國書畫家們在這裡舒展了長期的氣悶,他們呼吸到了自由的創作空氣。徐悲鴻身為一個教育家,他給了死氣沉沉的藝術教育一個當頭棒喝。中國的書畫藝術由此復生,百花齊放的創作風氣開始綻放精采的花朵。
有人或許會說,筆法技藝的訓練會扼殺自由創作,然而相對的,放任的態度,鬆散的訓練也往往對藝術帶來極大的風險。講究筆法或許顯得老掉牙,尤其在現今複合媒材特別是科技創作盛行的世界。然而透過對筆法的堅持去堅持一種堅實的本質,這並非堅持一種欣賞尺度,而是當你了解到中國書畫的歷史,你就會知道筆法對於中國書畫就如同骨幹之於植物的重要性。
筆法的表現除了說是得自於後天的訓練,更大一部分則是來自於天份,我們絕對相信後天的訓練可以使筆法更精進,然而就如同聲樂,一個人的音質是與生俱來的,技巧的訓練則可以使音聲昇華為藝術。
羅建武其人不尚交遊,生平事蹟也少為人知,從他的書畫作品裡亦當可以窺出一點遺世獨立的文人況味。透過他的畫中世界,觀賞者你看到了什麼?
最後要談到的是『騾子』。若是畫壇大師張大千在您眼前活生生的現身,請不要懷疑,那一定是見到羅建武(騾子)了!年屆六十的羅建武總是穿著藏青布中國衫,滿頭霜白的亂髮,蓄著幾乎沒打理的鬍鬚,身影面容裡有著七分的神似,一不留神,真會以為見到了往生的國畫大師───張大千了!
這位年過六十,以工筆水墨見長的台灣畫家,在台灣知名度並不高。與羅建武熟悉的朋友都叫他(騾子)!這樣的稱呼或許聽來覺得有趣,事實上,堅持大多數人不會去堅持的堅持,並且將這些特立獨行的堅持,徹底實踐在自己的生活之中,稱他為騾子也是恰如其分的了!
還記得六年前在北投好友家中認識羅建武的那一夜,乍見只覺得這位桀驁不馴的陌生人穿著古怪,甚至有些做作!神態像有著滿肚子的不滿!從中國藝術史批判到中國近代史;從讚美宋人梁楷的潑墨仙人論及現代國畫的畫風淪落,同時還語帶酸味的向友人質問,為何請他喝這麼糟糕的烏龍茶...下次一定要改進!那晚見識到的這號人物給我留下最深的印象倒不是羅建武的言談───畢竟,感覺自己不合時宜的藝術家並不在少數。讓我對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羅建武午夜離去時所用的交通工具,竟是一台溜溜小紅馬───滑板車。他得從北投滑回景美的居所......。看著羅建武自己一個人在暮秋寒風中脫下藏青色的布衣,打起赤膊,兩條袖子綁在腰間,顯露一種遺世自孤的況味。我目送他在夜半無人的馬路上逐漸遠去。這個『騾子』要不是刻意標榜出與眾不同,以辛苦的滑板表演展露另類復古特質;否則,他在現代人眼裡應該是一個瘋子!
這個怪人叫羅建武,是一位台灣水墨畫家。他的畫在國際華人世界頗負盛名,代理他畫作的畫廊是紐約懷古堂。懷古堂名畫家聯展(Kaikodo 『Ten』,Exhibition & Sale November10-December10,2001)封面那一張畫得出神的水墨古松,就是羅建武的作品,在這次聯展裡展出畫作的還有王己千等人。在蘇富比或者是佳士得這樣的國級拍賣會場中偶爾也有羅建武的作品被送拍。台灣畫家之中,尚未作古而畫作能達到國際拍賣場等級的,羅建武著實是少數中的少數。
『騾子』時時語出驚人,你可以說他不擅交際應酬,所以朋友並不多。然而也正因為有著那一份堅持的性格,如此的心性使然,讓畫家『騾子』對他自己本身的創作與藝術要求也有一樣的堅毅。認識『騾子』的人都知道,若不是到了緊要關頭───離了三次婚所以要付三份贍養費、或是為了要去中國黃山寫生那一棵附生懸崖的千年老松,需要一些路費盤纏、雪霸國家公園那一株盤根柏木舍利還沒有畫完必須買帳篷住一段時間....若不是這樣,羅建武從不輕易將作品讓出!還有一點,求畫者氣質涵養不足的話,他也不會賣畫。
羅建武也從不送畫,就算是自己的長子喜愛父親的畫作,也要按照羅建武的規矩先付潤筆銀兩排隊等待後才能擁有!
『窮而後工』是羅建武先生消遣心情的寫照,在逐漸瞭解這位心性怪誕到足以成為經典的畫家後,才發現『騾子』的靈魂是承受著現實與理想強烈的衝擊。兩股極端力道強烈拉扯,羅建武可以毫不猶豫賒帳買下三萬元一斤的武夷頂級岩茶,為追求他心目中完美的茗中之道裡的清香凝穩,錢的事情可以稍後再去傷腦筋。但是在老外傳教士對他善意的問好時,羅建武曾立刻翻臉,臉紅脖子粗的理由是要求美國人先管好自己,退軍伊拉克,才不至於褻瀆了耶穌!
世界流動得太快,一個偏執於完美的畫家無力將自己的理想情懷套用到俗世的價值裡。他只有藉著紙筆,將心中完美的境界帶到畫作裡面去展現。羅建武專注於創作的時空當下,沉穩凝重的心境映照成他畫作中千年古松的無語。
除此之外,在『騾子』認知的世界裡,他對社會上充斥的妥協文化不滿。羅建武喜歡以超寫實的松柏為主題,象徵畫家本人以松柏之強悍生命力對畫境以外的世界抗爭───你可以體驗到羅建武筆下的完美,他用中國傳統的工筆畫法去完成每一葉松針,乃至於每一組松針與枝節,每一個細節都一絲不茍,每一個環節都精緻洗鍊。
在一幅畫裡頭,他能用黑、用白、乃至於黑白之間無限的灰階;他筆下的濃淡深淺、畫色層次、分明構圖,這所有的技法,累積自扎實的水墨基本功。他需要付出絕對且過人的專注,以堅毅與漫長的時間柔磨而成。畫一棵古松,集思、構圖、用心落筆,俱足意念走走停停。不趕、不貪、不求多,往往畫上一年只能夠完成一幅扇面。
羅建武先生這樣的人,顯然是當代畫壇畫家中的異數。似乎再沒有一位畫家,願意去追求這樣的精緻畫工與理想的繪畫精神!然而這樣的追求卻正是中國傳統畫裡至為注重卻逐漸沒落的慎密工筆,這才是所謂出神入化的畫功!
羅建武茶趣偶興時會到啞舍來聊聊天。近日裡,羅建武因為天雨路滑,騎滑板車一不小心,摔掉了整排門牙,也扭傷了腿。他迫不得已終於願意把交通工具升級成自行車了。打烊返家的路上,往往能見到羅先生打著赤膊,奮力專心的騎著單車,正經過圓山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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